“安薇，你真要如此決絕嗎？”

我漠然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我已經和你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站起身，我輕聲謝過張棟：

 

“需要的材料我會準備好，改天約。”

 

11

 

為了拿戶口本和結婚證，我不得已再次踏入我和顧北言的家。

 

房間已經被收拾得整潔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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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我眼中，這個家已經髒了。

 

忽然客廳傳來門響。

 

我以為是顧北言回來了，走出去一看，竟然是楚晴晴。

 

見我從臥室出來，楚晴晴臉色一變，衝到臥室查看，發現隻有我一個人，才松了口氣。

 

她倚在臥室的門框邊，抱著雙臂警惕地打量著我：

 

“不是說要和北言哥離婚嗎，你又回來幹什麼？”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的想離婚！”

 

“北言哥那麼優秀，怎麼可能願意放手？”

 

顧北言不在，她也不再扮作天真爛漫的純情模樣。

 

她欣賞著新做的美甲，洋洋得意地對我說：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心裡肯定在罵我是雞，可惜在你老公眼裡，你還不如雞呢，嘻嘻。”

 

“你知道北言哥怎麼說你的嗎，他說你精神失常的樣子特別惡心，還是我最好，情緒穩定，又能陪他玩各種他喜歡的角色扮演。”

 

她的話輕飄飄的，飄到我的身上，變成了千斤重的石頭，瞬間壓得我喘不過氣。

 

幾個月前，我父母出了意外，我悲痛到精神失常，胡言亂語，還時而出現幻覺，情緒暴躁。

 

是他每天陪著我，開導我，逗我樂。

 

哪怕受再大的委屈也都毫無怨言。

 

原以為他真的愛我愛到了骨子裡，萬萬沒有想到，他不但對我無比嫌棄，還把我不堪的樣子形容給楚晴晴聽。

 

我忽然無法確定，在這近十年間，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原來，這就是答案啊……

 

楚晴晴觀察著我的臉色，冷哼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的敵意：

 

“大姐，我的話雖然難聽，但都是真話。”

 

“醒醒吧，你都塊三十了，再過幾年給人當小三都沒人要了，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別再S皮賴臉纏著他了行不行！”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舉起手狠狠抽在她臉上。

 

楚晴晴捂著臉尖叫：

 

“你打我？”

 

我反手又給了她一耳光。

 

楚晴晴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臉上淚珠滾滾：

 

“北言哥馬上就要回來了，我告訴你……”

 

我冷笑著抓住她的頭發，劈裡啪啦又扇了她幾巴掌：

 

“那正好，他回來了我連他一起打。”

 

楚晴晴杏眸圓睜，漂亮的臉龐有些扭曲，她陰狠地盯著我：

 

“神經病！北言哥說的沒錯，你爸媽就該S，你媽是個精神病，你爸瘸腿不能自理，早就該S了！”

 

“你說什麼？！”

 

我憤怒的撲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她說不出半個字，破碎的慘叫聲從口中擠出，眸中閃爍著恐懼。

 

我渾身都在顫抖，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讓她閉嘴。

 

“安薇，你在幹什麼！”

 

有人將我從楚晴晴身上拉開。

 

楚晴晴大口喘著氣，撲到來人懷中。

 

“北言哥，蘇安薇要S我！”

 

顧北言臉色難看：

 

“安薇，我說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有怨氣就衝著我來。”

 

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仰起頭，好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

 

“為什麼騙我？”

 

他愣了一下：

 

“什麼？”

 

我不想在這兩個人面前流淚，可眼淚卻如決堤般怎麼也擦不完。

 

“明明討厭我，為什麼要一直騙我？”

 

“不就是不愛了嗎，有什麼難以承認的？”

 

“為什麼不早點放過我？！”

 

我無力地靠著牆，緩緩滑下，蹲在地上抱著雙膝泣不成聲。

 

顧北言怔怔地看著我，忽然沉下臉，猛地推開懷裡的楚晴晴。

 

“你跟她說了什麼？”

 

楚晴晴頓時眼睛紅紅的：

 

“北言哥，你弄疼我了……”

 

顧北言不為所動，陰沉著臉，聲音冰冷：

 

“別讓我問第二遍。”

 

楚晴晴從沒見過他這副樣子，嚇得站在原地不敢動：

 

“我，我沒說什麼……我就是提到她爸媽的事，她就這樣了。”

 

顧北言握緊拳頭：

 

“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他意識到什麼，提高了音量：

 

“你騙安薇是我告訴你的？”

 

楚晴晴臉上閃過心虛，嗫嚅著說：

 

“我，我就是找人去打聽了一下而已。”

 

“這種事……又不是秘密，一問就都知道了啊。”

 

她咬了咬嘴唇，淚光盈盈地注視著顧北言：

 

“北言哥，你就因為這點小事又要跟我生氣？”

 

顧北言沒有看她，半跪在地上要抱我。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別……別碰我，好髒，求求你別碰我！”

 

他的手懸在半空，許久，頹然地垂下。

 

後來是張娅帶著張棟來把我接走的。

 

走出家門時，我背對顧北言：

 

“明天早上十點民政局門口見。”

 

他張口要說什麼，我打斷他：

 

“對了，忘記告訴你，那天晚上我上樓來找你們的時候，手機開著攝像模式忘了關。”

 

“也不知道有沒有錄到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大門在身後關上，門內響起楚晴晴委屈的痛哭。

 

12

 

成功申請了離婚登記，我如釋重負，仿佛了結了一樁心事。

 

走出民政局，顧北言低聲說：

 

“對不起……但我從未跟楚晴晴說過你爸媽的壞話。”

 

“我也從來沒有討厭過你，我說過你是我第一個愛的人，也是最後一個……這句話是真的。”

 

“別惡心我了，顧北言。”

 

我忍不住嗤笑。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挺深情？”

 

“你是覺得一邊出軌一邊愛我，會讓你顯得沒那麼卑劣？”

 

“還是愛妻人設立太久了，演習慣了？”

 

“我沒有，我是真的愛你！”

 

“夠了顧北言！離我遠一點，你愛不愛我一點都不重要了！”

 

“因為你的愛根本一文不值。”

 

他的瞳孔裡染上無邊的絕望。

 

“一個月後記得來領證。離婚協議張棟擬好了會給你。”

 

我轉身離開。

 

他沒有追上來，安靜地站在原地，輕若無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13

 

一個月後顧北言失約了。

 

約好領離婚證的那天他出發去了廣州出差。

 

我知道他在拖延。

 

這段時間他一直默默地向我示好，點咖啡，送花，送手鏈，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為了讓我走出父母雙亡的陰影，變著花樣對我好的日子。

 

我一律拒絕。

 

他有一天忽然凌晨三點出現在我新租的房子樓下，打電話叫我下去。

 

他說擔心我難過，怕我想不開。

 

我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顧北言，就像我不了解你一樣，你其實也不了解我。”

 

“你覺得我會一蹶不振？但事實是，離開你們兩個爛人，這段時間我過得特別充實，特別快樂。”

 

十八歲的蘇安薇需要顧北言遮風擋雨，可現在的蘇安薇不需要。她不再懼怕風雨。

 

顧北言眼眶通紅，試圖從我臉上找到一絲違心的痕跡。

 

最終他好像崩潰了一般控制不住地低吼：

 

“對不起，是我，是我需要你，是我離不開你！安薇，求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我讓物業把他趕走了。

 

冷靜結束後已經快一個月了，顧北言還在廣州出差。

 

我把他和楚晴晴在車上的錄音截取了精彩的一段發了過去。

 

他第二天就回來了。

 

“安薇，我們明天去拿離婚證。在那之前，可以請你吃最後一頓飯嗎？”

 

我答應了。

 

就當是給十八歲的顧北言一個交代。

 

沒有他，可能蘇安薇已經在那一年追隨家人而去。

 

最後這頓飯是在家吃的。

 

顧北言做了一桌子菜，全是我愛吃的。

 

大到食材的選擇，小到配菜的用量，依然和以前一樣完美地契合我的口味。

 

隻是再也找不回當初的味道。

 

顧北言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

 

上面顯示著楚晴晴的名字。

 

他慌忙看著我，解釋說：

 

“我跟她已經分手了。對了，她現在也不住在樓上了。”

 

我神色如常：

 

“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說。”

 

電話鈴聲執拗地響個不停。

 

我想起張娅告訴我昨天在醫院見過楚晴晴，不由勾起嘴角。

 

“確定不接嗎？小姑娘好像有急事。”

 

顧北言猶豫著按下通話鍵。

 

為了表示清白，他還開了免提。

 

楚晴晴的話卻讓他猛地變了臉色。

 

“北言哥，我懷孕了！”

 

她的聲音裡洋溢著喜悅。

 

“我現在想見你！”

 

顧北言如遭雷擊，衝著電話怒吼：

 

“怎麼可能？”

 

楚晴晴沒想到顧北言會如此，頓時嗚咽起來：

 

“北言哥，我沒騙你，我真的懷孕了，你忘了我們分手那天還……”

 

楚晴晴理直氣壯：

 

“那我怎麼知道？”

 

“反正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你別想再逃，大不了我去你們公司鬧，大家都別要臉了！”

 

顧北言眼底蒙上陰霾，他掛斷電話，目光落在我絲毫沒有驚訝的臉上。

 

他意識到什麼：

 

“這件事……難道跟你有關？”

 

他雖然渣，但到底還是聰明的。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顧北言的電話再次響起。

 

顧北言陰沉著臉接通：“周總……”

 

“別叫我周總，我沒有你這樣骯髒惡心的下屬，從現在開始，你被開除了！”

 

“周總？周總？喂喂？！”

 

微信不停彈出提示。

 

顧北言下意識點開。

 

那裡面有不堪入目的對話與視頻對話。

 

顧北言木訥的看著公司微信群裡的各種消息，額頭青筋暴起，通紅的眼睛SS盯著我發出怒吼：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如此逼我！”

 

我笑了笑：“因為，我是一個S了爸媽，承受不住打擊，得了精神病的神經病啊！”

 

14

 

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還有全身多處痛楚讓我忍不住皺眉。

 

“不過，還活著，不錯。”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但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下。

 

半個月後，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又過了三天，在張娅的陪同下我出現在了法庭，再一次見到了顧北言。

 

看著兩眼無神，胡子拉碴，仿佛失去了精氣神的顧北言，我不知開心還是難受。

 

在張棟的幫助下，我將顧北言所有罪證都一一呈上。

 

顧北言對自己犯下的罪供認不諱。

 

故意S人未遂……

 

判處有期徒刑六年零八個月！

 

成功拿到離婚證。

 

走出法院，迎著明媚的陽光，露出可釋然的笑容。

 

二十七歲的我，人生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