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些年到底是為了什麼？她像個小醜一樣守在肖洵身邊，因為他的恩情而戰戰兢兢。

 

世間最殘忍的是自作多情。

 

阮聲聲衝向周仰月，高高揚起手，對著她的小臉甩下去。

 

然而這用盡全力的一下被肖洵截住。肖洵狠狠握住她手腕，眼神淬了火：「你敢？！」

 

她和媽媽這些年的屈辱，就算一百個巴掌都不夠解氣，但事實是一個巴掌她也打不了。

 

快意恩仇，因果報應，隻在故事裡。

 

真實的世界自有另一套邏輯。

 

「我沒什麼不敢的。肖洵，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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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扔下狠話，轉頭氣勢洶洶地離開，根本不給肖洵反應的時間。

 

其實她隻是怕親耳聽到肖洵說「好」。

 

哪怕要分開，也要是自己主動離開的，不是她被拋棄。

 

她仰著頭，不讓眼淚流下來。至少，不能在他們面前流眼淚。

 

就這麼一直跑進更衣間，她的淚水再也止不住了。

 

來人不由分說，將她從更衣間拉到一間狹小的儲物房：「別哭了。」

 

「放開我！我要出去！」阮聲聲近乎暴力地推開陳默，「你無恥，你滾！」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陳默突然找她來看秀，根本不是湊巧。

 

作為模特的他怎會不知道設計師是誰？

 

他是故意讓她過來的，讓她親眼看到自己丈夫另有所愛，戳破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泡沫。

 

「我不能放，外面是男更衣室，你要讓所有來脫衣服的男人都看著你哭嗎？」陳默無奈地說。

 

阮聲聲哽咽住了。

 

當時眼淚迷了眼睛，她根本沒注意到是男更衣室還是女更衣室。

 

更想哭了。

 

「別哭了，阮阮。是我不對，我不知道她還是你的妹妹。」

 

他環著她的腰，輕輕拍著她的背，讓她慢慢緩過氣來。

 

「她不是我妹妹。你滾。」

 

「好，她不是你妹妹，你比她好看一百倍。」

 

14

 

陳默低聲哄著她。

 

阮聲聲哭累了，漸漸安靜下來。她貼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安定。

 

氣氛漸漸不對。他微涼的唇覆在她臉上，一點點吻掉她的眼淚。

 

從臉頰，到下巴、鎖骨……男人的吻越來越密集，動作愈發霸道。

 

他的手逐漸往下，滑到她的腰窩，另一隻手託住她，將她的柔軟攏在掌心。

 

阮聲聲隻覺得身體燒了起來，人在極度情緒動蕩時，防線全無。

 

她最後的理智想要掙脫他，身體卻隻是在他身上挪了挪。

 

她聽到他悶哼一聲，滾燙的吐息落在她的耳廓上：「阮阮，上去點。」

 

男人的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包裹了起來。

 

在失神的瞬間，腦海一片火樹銀花，身體像是漂在了海上，隨著浪潮起起伏伏。

 

之前的那晚她不清醒，但這一刻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一遍遍衝刷著她的大腦。

 

她找不回身體，找不到自己，迷迷茫茫又哭了起來。

 

男人溫柔地吻掉她的眼淚，動作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不哭了，我輕點還不行麼？」

 

15

 

儲物間裡有很多 spa 用的換洗衣服。

 

阮聲聲換衣服的時候，想起剛剛手機有幾個未接來電。

 

點開來看，全都是肖洵。

 

最近的一條消息：「你在哪？有人看到你進了男更衣室？」

 

阮聲聲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停了，剛剛還在升溫的身體瞬間降到冰點。

 

陳默感覺到她的變化：「怎麼了？」

 

「他可能在外面。」阮聲聲聲音都在抖。

 

「你害怕？」陳默輕輕咬著她耳垂。

 

「陳默，你要害S我嗎？」

 

聽到阮聲聲帶了哭腔，陳默嘆了口氣。

 

「替她將衣服攏好，將鬢角凌亂的發絲攏到耳後：「我幫你出去。」

 

「他起身，阮聲聲看到他蹲下身在牆角摸索了一陣，摁下了什麼開關。」

 

接著所有的燈滅了，一片黑暗。

 

「外面更衣室裡傳出人們雜亂的抱怨聲和慌亂的腳步。」

 

「在黑暗裡，阮聲聲覺得男人的唇覆了上來，攻城略地的親吻中，她的舌尖一疼。」

 

嘶。他居然咬她。

 

男人低低地開口：「不準再忘了我。」

 

16

 

肖洵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在咖啡區喝著花果茶。

 

肖洵目光掃過她身上：「你消失了一個多小時，去哪了？」

 

阮聲聲：「我們分手了，你好像無權管我。」

 

道理是在的，但她不太理直氣壯。

 

肖洵坐在她身邊，手在她身後攏住，不由分說：「阮聲聲，別逼我。跟我回房間。」

 

電梯裡，肖洵冷不丁問了句：「你身上是什麼味道？」

 

他盯著鏡面中阮聲聲的臉，似乎要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然而阮聲聲隻是低著頭：「沐浴露吧。」

 

肖洵眸色暗了暗。

 

等到電梯開門，肖洵一把將她扯進了自己的套房。

 

阮聲聲想逃，但肖洵隻用了一句話就把她摁在原地：

 

「想想，沒有我，你現在該在哪裡。」

 

像一句魔咒，讓她回到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她的媽媽瘋了，她徹夜守在醫院門口求醫生收留媽媽。

 

她的手腳開始冰涼。

 

感受到他的手伸進了衣服裡，阮聲聲渾身都在顫抖。

 

如果他看到她衣服下面的痕跡……

 

「我來那個了，不要。」她腦袋裡的弦繃得緊緊的，在這一刻大腦拼命運轉。

 

肖洵停頓了一下：「你不是這幾天嗎？」

 

「最近作息不好，提前了。」

 

「阮聲聲，你很不會撒謊。」肖洵突然將她攔腰抱起。

 

阮聲聲一聲驚呼，是真的害怕，但是肖洵根本不容她掙扎，直接將她連衣服扔進了浴缸。

 

他開始放水。

 

明明是曖昧的事，他看她卻像看一條砧板上的魚。

 

後背很疼，硬邦邦的浴缸壁抵著她的脊椎，溫水漫了上來，浸湿她的後背。阮聲聲開始絕望。

 

肖洵一向愛潔。他幾乎所有的情事都在浴室裡。

 

浴缸、淋浴，短暫動情後，就用水衝洗幹淨，他討厭身上停留其他的味道。

 

他這個人冷清、自律。哪怕在情事上也是如此。

 

他是阮聲聲的第一個男人，所以阮聲聲受他的影響，一直以為這種事都是這樣的。

 

直到遇到陳默。和陳默的兩次，骯髒、羞恥，但身體會背叛理智。

 

「這種時候你還在走神？」肖洵幾乎氣笑了，掐著她下巴，讓她被迫看著他。

 

他已經開始解襯衣的扣子。

 

這時，門鈴聲響了。

 

肖洵的眼神頓時鋒利起來，他從來不是什麼儒雅的人，儒雅隻是他對外應酬時的面具。

 

「你給我呆著，不準動。」他放開她，命令道。

 

阮聲聲僵硬地泡在水裡，任由水打湿她的衣服。

 

肖洵接下來會做什麼？看到她身上那些痕跡，他會怎麼對她和陳默？

 

他就算不愛她，也不會容許別的男人碰她。這是這個階層的人不容侵犯的尊嚴。

 

一旦有人膽敢越過，將生不如S。

 

門開，阮聲聲聽到外面傳來酒店服務員的聲音：

 

「您好，這是那位女士剛剛點的。她說很著急，所以我們上門打擾了。」

 

阮聲聲的心砰砰跳，她其實什麼也沒點。

 

門關，肖洵回來時，臉上已經沒了怒意。

 

他手裡提著一個印有酒店標記的禮物袋，將袋子放在浴缸邊，又替她關了水。

 

阮聲聲看到，袋子裡是一盒布洛芬，一盒暖宮貼，還有幾個衛生棉條。

 

「酒店的人給你送來的。」

 

肖洵舔了舔嘴唇，「擦幹了就出來吧。」

 

他轉身出去。

 

他這樣的人從來不會道歉，剛剛已經是道歉的表態。

 

阮聲聲眼神閃爍。

 

袋子裡的東西當然不是她點的，但救了她的命。那隻能是陳默。

 

她幾乎可以想象，陳默怎樣用他那張帥氣得過分的臉，說服酒店的服務員幫他做這事。

 

阮聲聲無聲地笑了。

 

她居然在這樣的對肖洵的背叛中，感到了一絲報復的快意。

 

17

 

「你在哪個酒店？一會我陪你去，把你的行李拿來。」吃完晚餐，肖洵突然說。

 

他還在懷疑，懷疑她來 D 城的原因。阮聲聲心知肚明。

 

「我要住在你這裡嗎？我們已經分——」

 

「阮聲聲，隻有我能說分手。」

 

阮聲聲感覺肖洵的神色帶了薄怒，她低下頭，沒有再說什麼。

 

男人啊，尊嚴比什麼都重要。

 

為了證明她沒有出軌，肖洵寧願將久別重逢的白月光晾在一邊。

 

肖洵跟著阮聲聲去了她訂的酒店房間。直到看到裡面的情形，神色才終於緩和下來。

 

狹小得幾乎難以轉身的房間，簡陋的衛浴，這絕不是一個約會的場所。

 

「你們公司就這住宿條件？」

 

阮聲聲點頭。

 

倒也不是，公司還是能住標準間的。她特意降級了公司的住宿，訂了這裡。

 

這樣就算陳默來了也不會發生什麼，她怕他亂來。

 

她當時是那樣想的。

 

但現在她才明白，她其實怕的不是陳默，而是自己的失控。

 

18

 

阮聲聲後來還是沒有搬去肖洵的大套房，因為周仰月住院了。

 

肖洵接到電話後，就匆忙去醫院，再也無暇管她。

 

阮聲聲淡定地買了回京的票，在高鐵上的時候，微信響了一下。

 

好友列表多了一個申請：「姐，我是周仰月。」

 

她的眼神那一刻一定冷得像冰，以至於鄰座的吵鬧熊孩子都嚇得乖乖坐好安靜如雞。

 

阮聲聲翻開她的朋友圈，看到置頂的一條是兩個禮拜前她回國：

 

「我回來了。曾經的你們都還在嗎？」

 

阮聲聲想起那天，好像是肖洵接手阮氏的公司五周年，正式扭虧為盈。

 

阮聲聲扯了扯嘴角。肖洵從來沒讓她經手阮氏的任何事務，她原以為是不想她卷入那爛攤子。